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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还不太懂这大理寺的规矩。既然左狱丞今日不吝赐教,岂能辜负他一番好意。”
“丑贼!不过一介阉宦携养的孽种,因脏假位,擅收立杀,还妄图盗窃鼎司,倾覆重器!”
啪!
鞭风呼啸,狠狠抽上囚犯溃烂的疮口,那吊在刑架上血淋淋的人形浑身一震,铁链缠缚着软垂的手脚,被挣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卫大人好大的口气。你当你卫嵩还是容太傅的弟子、高高在上的御史中丞?”
囚衣早被鲜血浸透,卫嵩胸膛急剧起伏,喉头因愤怒嘶嘶有声。
“呵,大理寺这一亩三分地,左右翻不出公申大人的掌心。”那左狱丞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醺醺然道,“喊哪,你怎么不喊了?”
他喝得上了头,呆立片刻,见卫嵩没了声气儿,恍然大悟般笑了:“卫大人喊哑了嗓子,渴了吧?”
卫嵩怒目而视,眼中如要喷出火来。
冰凉的酒瓶贴在颊边,轻佻又戏侮地拍了拍,鼻息间尽是劣酒醺醺臭气,卫嵩死死盯着眼前那双短肥丑陋的手。
指缝间腥臭的黑泥,沾满不知多少无辜妇孺的血。他的发妻,他的一对麟儿。
“卫大人,”左狱丞凑近了囚徒,冲他脸上吹了口酒气,“要不要下官伺候你喝呀?”
“我呸你左拐三算什么东西!公申丑座下的一条瘸腿狗,也配同我说话!”
卫嵩狠狠啐在他脸上,破口大骂:“臣自请清君侧,堂堂正正的奏折被女干佞歪曲诬解鹰犬当涂,败法乱纪!杜绝言路,百官钳口,毒施鬼神!”
“姓卫的,我劝你口气放尊重点儿!”
狱丞冷笑一声,拿袖子慢慢抹去颊边的唾沫,一耳光劈头扇在卫嵩脸上:
“我左拐三可是公申大人的妻舅!名头放在大理寺,明法阁都要震上三震!公申大人见了我尚且礼让三分,你一条苟延残喘的丧家犬,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卫嵩被打得耳膜嗡鸣,却分毫不露怯色。他吐出一口污血,正待反唇相讥,却见那酷吏嘿然一笑,从黑暗里揪出一只瘦弱的羊羔来。
风烛摇曳,血气熏天,那荏弱的身影在左拐三手下瑟瑟发抖,卫嵩瞳孔骤缩,铁打的脊骨一下子软了一半:
“琅玕!”
左拐三手里揪着的,哪里是什么羔羊,分明是他最最疼爱的、年仅七岁的幼子。
他的琅玕玉雪可爱,又颖悟绝伦,一岁能言,三岁识字,五岁将唐诗宋词倒背如流,坐在他膝上,支着下巴笑阿爹写的文章太直太横。
卫嵩嘴唇颤抖,望着乌发散乱、遍体鳞伤的幼子,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卫大人不是舌灿莲花么,怎么忽然哑巴了?”
左拐三拿捏着他的软肋,气定神闲道:“你指斥官家五不解十大过时候的威风呢?嗯?既敢犯颜直谏,将大理寺卿当箭靶子打,也不瞧瞧自己干净不干净!”
“求你……”
左拐三充耳不闻,将孩子掼在地上。刑架上铁链被挣得当啷大响,左拐三挑起卫琅玕的下巴,借着幽暗的灯烛一照,忽然慢慢地笑了:
“从前不曾细瞧,如今看来,虽比不上十年前那一个,倒也算个标致的美人。”
卫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用尽全身的气力拼命挣动,终于在下一刻溃不成声:
“你放他!你放了他!不就是悖逆诋讪之辞么?!不就是要砍我的头么?!我认罪!我都认”
“晚了。爷爷不陪你玩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裂帛的清响。
卫嵩目眦尽裂,创痕累累的眼角处,淌下一行血泪来。
有些东西,太干净,也太脆硬。
捧在手心里的琳琅美玉被贼寇当着面儿狠狠砸碎在地,他一个做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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