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还不待他们稍喘一口气,周景云便进来了,众人连忙行礼问安。他一向来得比较早,因为瑞元帝从前也颇为勤政,他不能比自己的父皇来得还晚,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在表面功夫上,这位“贤王”素来做的无可挑剔。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野心,他这是借着“监国”之名行“掌政”之实,差得就是那一道传位诏书了。
朝会开始,臣子们依次上前禀奏。有些人尽管看不惯周景云的僭越之举,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有治国之能,若换成是周景琪在这个位置,只怕会弄得一团糟。
周景云有条不紊地安排完所有待议之事,见众人沉默下来,便问是否还有本要奏。言下之意,如果没有,那就要处理三皇子一事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侍御史出列:“臣有本启奏。”
离得近的人见出来的是个御史,眼皮不由一跳,开始在心里默默反思最近自己是否有什么出格之举。
众人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本朝御史的权力很大,可“闻风弹事”,换言之,他们弹劾一个人并不需要证据。在座的官员几乎没有没被弹劾过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犯了大事的都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但平白无故惹一身腥也是挺不痛快的。
周景云:“准奏。”
侍御史顶着众人紧张的视线而面不改色:“臣要弹劾户部尚书中饱私囊之罪。”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哗然,这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怪不得户部日日哭诉国库紧张,这钱都给他们贪了,国库能不紧张么?
户部尚书的反应更加激动,他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却还是强作镇定地说:“王爷明鉴,臣从未有过如此行径!”
周景云倒是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来,沈佩在下面默默观察着,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他是御史大夫,可这么大的一件事居然没有人上报给他,可见御史台里面也不干净了。再结合周景云的态度,不难猜出这件事是谁的手笔。
更要紧的是,户部尚书是三皇子的舅舅,他若倒了,谁得利还不明显么?
沈佩终究没说什么,这位二皇子决心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
户部尚书贪墨是头等大事,御史可以弹劾,周景云却不能就这么定罪,他没理户部尚书,转而问侍御史:“可有证据?”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侍御史竟真的有证据,都写在折子里了。
高进喜把折子拿过来,众人只见这位王爷隽秀的面容愈发阴沉。周景云肖母,平日里又惯常摆着一副温和的神色,好似没什么架子,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深切地意识到他是那位威严专断的帝王的儿子。
周景云看完,神色莫测,只摆摆手让高进喜把折子递给为首的几个重臣看。
待包括户部尚书在内的几人看完后,周景云才同户部尚书说:“兹事体大,且待查证后再做定论,既如此,便劳烦尚书去大理寺做客几日,”他的态度仍是很平静,甚至带有几分客气,但反倒是这种态度叫人觉得不寒而栗,“若尚书所言为实,本王亲自去迎尚书回来。”
他没说如果查出来证据都是真的会怎么样,给人留下了无尽想象。
不管清白不清白,户部尚书知道,自己一旦落入这笑面狐狸的手中,就无法逃脱了。是他看轻了周景云,想想也是,既韬光养晦十几年,一朝不再隐忍,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容许猎物逃脱。
他是猎物,三皇子是,便连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也是。
他对周景云行了个礼,一字一顿地说:“臣遵旨。”
此事一出,朝会也开不下去了,高进喜宣布散朝。众臣回身离开,一抬首,便见雪仍在不管不顾地下着,且愈演愈烈,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吞没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