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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是个人吗?他(她)到底怎么上去的?
巴基怀疑了两秒,还是从那个仅够半个身子过去的小窗口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他扭着脖子使劲儿往上瞧,外面铺天盖地的风雨浇了他一脸,但当青年看清上面的一切时,却愣住了。
伊娃娜坐在湿滑陡峭的瓦砾尖顶上,雨滴被百米高空的冷风裹挟着狠狠砸到身上,可她却只是呆呆地望向极为遥远的地方,那双平日里总在嬉笑的眼眸里的深蓝仿佛要滴出来——
她在哭。
没等巴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只听咣啷一声,喝空了的透明玻璃酒瓶咕噜噜从塔尖上滚下,在大雨里静默着坠入高空,划过他的眼睛,又在积着雨水的地面成为一地碎片。
女人低头,好像看到了下面小窗里冒出来的脑袋,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
巴基看着那笑,心里却觉得堵得慌。
“别笑了。”他说:“你一点儿都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笑?”
可伊娃娜却好像已经醉得彻底,她眨眨眼睛,看着他,还是笑。
“就是不开心才要笑啊,你也该多笑笑,来,唇角往上勾,咧开嘴——”她笑得那么温和,又那么孩子气,那双矢车菊一样的眼睛露出巴基从没看见过的神彩,“别总板着脸啊,杰森——”
巴基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能答上话。
伊娃娜还在说着些什么,但她那浸透了酒精变得沙哑的嘟囔声被大雨和狂风吹散了,他将梗着的脖子往上凑了又凑却始终没能听清楚。
狂风冷雨将所有东西都浇了个彻底,包括这个英挺青年心里那才开始悸动的一丝欢喜。
巴基突然觉得可笑起来,他刚刚竟然还在为女人骤然揭晓的身份而感到别扭,满心满脸想的都是他妈的怎么约人出去跳一只蠢透了的圣诞舞。卡特说得一点儿不错,在今天之前,伊娃娜在他心里同任何一个以往所邀请过的舞伴没有任何区别。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拳头重重地砸在砖石墙上。说到底,他只是惊艳于几年前战场上那一刻的心动,甚至,他喜欢的都不是伊娃娜而只是夜魇——他只是在盲目地追求着那种向人形兵器的搭讪的刺激感,而如果不是身份揭晓,他甚至都不会想到要和一个金头发的酒鬼跳舞,毕竟对于布鲁克林小王子来说,有那么多符合他审美的姑娘们眼巴巴地等着,不是吗?
英挺的青年头一次刨开自己的内心,突然觉得轻浮虚伪得令人恶心。
恼人的大雨还是一刻不停,身后,属于圣诞的钟声骤然敲响——
隆隆地,响彻天地。
巴基依旧梗着脖子,雨滴不停地浇在脸上呛入口鼻,他只得眯起眼睛。
这个青年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伊娃娜,不是那个想象中的幻影,而只是她,只是塔尖上那个他怎么都没能够到的、在大雨中痛苦呢喃的金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