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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东州宰相,那可不仅仅是蓄意谋害平章那么简单,动辄便是倾覆皇城、窃盗鼎司之罪——
温恪一思及此,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倘若罪名坐实,魏昭落入刑部、御史台手中,恐怕纵万死也难平君怒。
“小温大人莫要忧心。呃,这桩案子疑点重重,也……也并非,没有转圜之地。”
温恪不置一词,愈是火烧眉毛,他便愈是冷静的出奇。他抖开本案前次审断的卷宗,指节在某处轻轻一敲:“蓬头妇人冲撞平章车驾,是在去年腊月初八,宅邸院墙上的火焰莲花,却是绘于腊月廿三——有司判定二者确系同一组织所为,依据何在?我要看这凭证。”
殿中属官无人敢答。
当初经手这桩案子的,正是大理寺卿公申丑,这位“阎王闩”的办事风格,朝中故吏皆心知肚明。
含光门前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是要丢脑袋的渎职之罪。当日领班的金吾卫中郎将出身少梁曲氏,公申丑碍于世家情面,不好动他,恐怕是屈打成招,将罪名一并强按在了那可怜妇人的头上。
温恪了然,陷入沉思。
云中妇人已然殒命,口供这条线索,便算是彻底断了。如今唯一的切入点,似乎只剩下了那朵意味不明的火焰莲。
平章宅邸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东西两侧的院墙就算让熟练泥瓦匠粉上腻子,也要足足两天之久。
以上京腊月宵禁之严,想要在徼巡禁军眼皮子底下,往这两侧院墙上一夕之间画满火焰莲,几乎是人力不可能完成之事。
倘那云中犯妇与胡人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恰恰让整个案件更显得疑点重重——
究竟是什么样的刺客,才会愚蠢到在行刺失败之后,费劲心思留下这么多殊无大用的记号,生怕别人不能顺藤摸瓜去抓他?
难道,这朵火焰莲花的含义,竟是另有隐情?
“京城祆神寺——不,不止祆祠,还有吠陀教、萨满教、景教,以及贵霜人所供奉的大小寺庙,一共多少所?”
一位计吏抬头道:“署内只有武昭末年的记载,七十三座。但如今十年过去,不少寺院荒废了,也有一些新修的民间私庙……”
温恪望向案头的上京舆图,终于明白了魏殳昨夜的用意。
他笔走龙蛇,很快写好一封官署行文,盛在一只紫纹宝匣里,递给一名小吏:“速去——交与京兆府巡检使,范安及范都统。”
“喏。”
小吏快步出了崇明司,大殿里很快静得只剩下书吏们翻阅卷牍时的唰啦声响。
昨日范安及对魏殳种种刁难,温恪同他这梁子便算是结下了。但如今箭迫眉睫,并不是置气的时候。
他需要借助禁军三衙的力量,范安及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这位京兆府巡检使或许驭下严苛、私德有亏,但待官面儿上的事,从来至公至允。
温恪伸出手来,垂眸打量着自己的掌心。自接麒麟金令以来,他的心思仿佛被剖成两半,一半是纯然的炽诚,一半又是凉薄的理智。
就像左手腕子上那串被菩萨施了咒枷的南红佛珠,将其下无尽的取离与爱尽,连同手腕上那痕朱砂似的执念一起,遮掩得滴水不漏。
案头纹枰上,摆着一盘珍珑棋局,是几日前官家摆驾崇明司,亲自与他摆下的。
这局“珍珑”极负盛名,本为前朝太师容公亮所创,十多年来,天下竟是无人能解。
温恪收敛心神,从棋钵中拈出一枚棋子,再度思忖起官家此举用意,余光瞥见一线绯红的衣袂,来人一身平金团花圆领袍,竟是内侍左班都知,苏朝恩。
“苏公公?怎不遣吏通传。”
“杂家私下来访,不敢惊扰诸位大人办公。”
苏朝恩并不言明来意,望了案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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