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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六部桥北。
这是一处僻静的庭院,院中掇山叠石、苍蔚蒙茸,本为前朝太子一处荒废的别苑,不日前被官家修葺一新,赐作崇明司官邸。署内书吏埋首卷帙之间,正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温恪搁下云中流民一案的卷牍,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官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默许了他这些小动作。但当温恪执了崇明令奔赴秘阁,申请调阅武昭二十六年魏檀叛国一案的文卷时,却被委婉地拒在门外。
天子的态度很明确——让他凭自己的本事去查。
崇明司中,召集了一帮出身寒微、品阶不高的官员凭他差遣,有来自户部,熟悉东州户籍、通晓田赋与关税的老吏,也有初入仕途、怀揣经世之志的寒门学生。
这些官吏虽怀才干,无奈人微言轻,更无家世倚仗。和手握相印、轻易便能调动三省六部枢要重臣的平章事相比,浑似一个临时搭就的草台班子,寒酸窘迫,徒惹政敌发笑。
想要凭此在门阀林立的上京城抽丝剥茧,攫得那一缕几乎已被时间湮灭的真相,不啻于竹杖芒鞋,在荆棘遍布的沼泽地里,生生辟出一条阳关道来——
官家此举,隐隐存了考校之意。
倘若功不唐捐,那么经此锤炼的崇明司,便能脱胎换骨,淬炼成官家手中最锋利的天子剑;倘若失败了——
不。温恪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这种失败。
这是来自天子信玺的考验,是寒门与世家的交锋,也是他与温有道父子间,第一次堂堂正正的较量。
“小温大人,这枚火焰莲花样的图纹,像是出自祆教。”一名来自市舶司的书吏恭恭敬敬道,“祆教以火为尊,波斯人也称其为“拜火教”。信众多为粟特人,高昌、于阗、康国也盛行此教。”
温恪从书吏手中接过文牍,一目十行地阅毕,略一颔首,挑了两处疑点道:“火焰为祆教图腾,但这莲花——却不似祆教所有。当日平章府墙面上,有流犯以炭笔描出火焰莲,莲心处的那只眼睛,又代表了什么?”
那书吏也似对此疑惑不解,正沉吟间,殿中一位熟谙西域文史的年迈编修吏离席补充道:“莲花正是佛教与吠陀教的祥瑞象征,贵霜国宝优昙婆罗,呃……也有一半,算作莲花托生。”
他顿了顿,犹犹豫豫地看了先前那位市舶司书吏一眼:“不止是祆教,火焰之于贵霜,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优昙婆罗不惧烈焰,被贵霜人冠以神格,下官……呃,斗胆猜测,这枚火焰莲花纹,也许是……贵霜信徒所绘。莲心那道狭长的竖瞳,像是贵霜窥伺东州的眼睛。”
这话颇有几分道理,但画中火焰的纹样,显然与祆教信徒壁龛中供奉的火坛更加相似。
二人各执一端,莫衷一是,编修吏斟酌片刻,委婉妥协:“西域十三国毗邻贵霜,加之商路畅通,诸藩教间彼此融汇、相互影响,教义中若从旁衍生出了些从前没有的图腾,也是人之常情。”
温恪道:“善。如此说来,不论是祆教还是贵霜,这花纹的来历,都与胡人脱不开干系?”
两名书吏支支吾吾,不敢承认,也不能否认。
可事实摆在眼前——官家阖城大索,要缉拿的正是云中魏氏余孽,可那云中犯妇行刺之后,在平章府墙面上画满火焰莲花、写下悖逆诋讪怨望之词的疑犯,竟还与贵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温恪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番材料若是落入御史台那帮刀笔吏手中,添油加醋一番,云中魏氏心怀怨怼、勾结外敌,趁着年关潜入京城,在含光门前行刺平章的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
含光门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上京皇城正南门,天子卧榻之下!
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胆敢勾结贵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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