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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下万金之数。
温恪收回目光,老太师慢悠悠开了口:“安宁,上茶。”
“有劳范太师。”温恪微笑谢过,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范希文摆摆手,和和气气道:
“温范两族累世之交,虚衔相称,岂不生分。”范希文拈须而笑,“听闻温怀仁为侄孙拟字“获麟”,当真是琅玉其质,字称其人。”
“世伯公谬赞。”
这范希文倒是个十成十的老狐狸,上来便先攀世家亲缘,若来的是旁人,恐怕早被哄得唯唯诺诺惮于开口,只可惜,他对上的,是温恪。
“久闻世伯公精于书画,晚辈慕名已久,有一事愿请教伯公。”
“获麟但说无妨。”
温恪微微侧目,一名随侍利落地打开堂中木箱,捧出六幅装裱精致的卷轴。
“晚辈有缘求得这六幅名家墨宝,可惜天资愚钝,难辨真伪。恳请世伯公拨冗,为我掌一掌眼。”
“墨宝?”范希文讶然,不料温恪此行,却是为了这个。老太师见猎心喜,不由笑道,“快呈来给老夫瞧瞧。”
卷轴徐徐展开,呈现眼前的,竟是一幅钟元常的小楷。范希文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颤巍巍道:“这……势巧形密,古拙天成——这幅钟元常的《宣示表》,获麟从何得来?”
“世伯公以为,此物是真是伪?”
范希文紧紧盯着眼前的书帖,凑近了仔细端详,刚想伸手摸一摸卷上墨迹,又似怕碰坏了这天价之宝,怏怏收了手去。
温恪笑吟吟地等他作答,范希文凝眉长考,半晌,终于抚掌笑道:“获麟且看,这处“必”字,字形虽则宽博高古,可这一撇的处理,实在锋芒太过,与元常古拙典雅的意趣,相去甚远——老夫以为,这幅书帖,当是技法高明的仿作。”
“老太师火眼金睛,连这般细枝末节都难逃法眼,”温恪笑吟吟道,“您且看看,这第二幅墨宝。”
“快快呈来!”
范希文被夸得通体舒泰,随意喝了口茶,便要去看第二幅卷轴。
岂料那装裱精致的书卷甫一展开,范希文定睛望罢,陡然变了脸色,手中的杯盏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谏垣三直,处士横议”——侄孙……却是何意?!”
横陈眼前的,又哪里是什么名家墨宝?赫然是张秉谦殿试答卷——
笔势俊秀挺拔,侧锋峻落,落笔左出,他七临七照,根本过目难忘!
“太师何必惊讶过激,莫非……您曾在别处见过此物真迹?”
“温大人说笑了,”范希文强自镇定,话音倏然一冷,“张崇徇私舞弊,畏罪自尽乃咎由自取——老夫平生两袖清风,唯嗜文墨,你把这赃物送我眼前,这是要置老夫清名于不顾,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听闻大理寺此前托三位书家鉴定过物证笔迹真伪,这三人分别是韩光耀韩侍中,曲怀觞曲通判,还有一位,便是您范太师。”
茶汤淋湿下裳,冷风一激,带起些微的凉意,范希文坐如针毡,眉头紧锁,却听温恪悠然道:“晚辈敢问太师,这些年,您品鉴名家字画,可曾有过看走眼的时候?”
——这是要给他台阶下了。
可此案关涉当朝尚书之命,动辄便是杀身之祸,教他如何认得?
“……不曾。”
范希文冷然道。
“也罢。老太师不认得翰林答卷,不知这样东西,您可认得?”
范希文强忍怒意,缓缓吐了口气,冷眼看温恪还要拿出什么把戏。
那大理寺随吏徐徐将第三幅卷轴展开,范希文一阅之下,脸上的神情再绷不住,胸膛不住起伏,拍案怒道:
“公申丑这无耻小儿!竟敢出尔反尔,戏弄老夫!好个两面三刀,阳奉阴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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