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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长松院沉凝的血腥气仿佛尚在鼻间,刚骨寸断、碧血沥干。
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古往今来,从不缺身死社稷、兼济苍生的先贤,却也藏着鹰扬酷厉、贪婪狡诈的伥鬼。
当日含香殿三问三策掷地有声,可当他真正推而行之,方知刀途血路,步履艰难。
屋内静得出奇,唯有房间另一头的矮灶上,药炉咕嘟嘟的轻响。
良久,温恪哑然开口:“你所说的那位“狸奴”,想必便是另一位证人罢。若是方便的话,我想见见她。”
“自然,自然。”
吴诚义依言领命,引温恪拐进一处陋巷。
他轻轻叩了叩门,屋内传来女子低低的咳嗽声。
待磕磕绊绊表明了来意,那沉疴缠身的姑娘当即跪仆在地,从怀中颤抖着捧出一封血帛,口中啊啊有声,一双清凌凌的杏眼里,缓缓淌出泪来。
她是春风渡的伎子,口吞金炭,耳刺金针,听不得也说不得话。
温恪接过那封血帛,草草读罢,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名唤“狸奴”的姑娘,竟然是御史中丞卫嵩家的庶女。
卫嵩遭人构陷,一朝身陷囹圄,府中女眷尽数充为官伎。狸奴撞破诗社账簿那桩阴私,舍命将物证保下,却被春风渡狎司一顿毒打,流落下瓦舍,染上一身的病。
她见温恪不言不动,病芍药似的面庞血色尽褪,渐渐生出绝望来。
东州门庭之见由来已久,世家门阀瞧不起寒门子弟,寻常布衣又瞧不起黥面罪奴。
他们的命运恰如朝生夕灭的花朵,旭日东升,残露消弭无痕,可这些人却是东州大地上真真切切存在着的,数以万计的鲜活生命。
温恪将血书叠起,低声叹道:“王孙贵胄的命是命,草木凡夫的命,便不是命了么?”
狸奴读出唇语,不觉双目通红,潸然泪下。
“安心养病罢。东州国法,定会还你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