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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谦腕子上磨出的深浅红痕,所有的雄辩一时间竟都笨成了哑巴。
沐苍霖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完,勉强笑了笑,从随身包袱里取出好几样东西,顺着监牢狭小的栅栏缝隙一点点强塞过去:
“老张,你收好。夜里寒凉,记得盖棉被。这是新弹的棉褥,今晨刚晒过太阳。很干净,盖着暖和。”
张秉谦见他心细如发,不免动容,神色复杂地望了沐苍霖一眼。沐苍霖只作未觉,又从怀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偷偷塞在张秉谦手中:
“牢头若要为难,有些钱财也好托人行个方便。”
“……你何苦如此费心。”
张秉谦欲言又止,沐苍霖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背:“等我。定保你平安无虞地出来。”
温恪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下微微涩然,转身离去,走向张逸飞牢前。
曾经的天之骄子蓬头垢面,孤零零蜷在诏狱阴暗的角落里。
他双手抱膝,脸颊埋在两臂之间,是很彷徨无助的姿势。雪白的单衣勾勒出少年清瘦单薄的骨骼线条,头顶的高窗边,悬着一张灰扑扑的蛛网,不时擦过耳廓的,是蛇鼠爬动的窸窣声。
听得监外脚步声一顿,张逸飞微微抬头。他瞥见温恪绯色的朝服下摆,一双眼睛格外黑沉,在阴影里泛出冷冽的寒芒:
“……我恨他。”
温恪微微一怔,只一刹那的沉默,张逸飞陡然赤红了双目,眼里迸现出怨怼的毒光:
“恨……我恨他!一个出身贫贱、下九流的野种,凭什么毁了我父亲,又毁我德兴张氏满门的清誉!”
他喉间滚出孤狼一般低低的呜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恨不能手刃仇寇,食其肉,寝其皮:
“府中下仆都说,那张秉谦是父亲南巡时与秦淮歌姬留下的孽种!廿年未见,父子重逢,好一出贿赂春闱的大戏!”
“张公子,你冷静些。不过些凭空杜撰的流言蜚语罢了。”.
张逸飞盯着温恪一身绯红朝服,忽然微红了眼眶,歇斯底里道:
“温大人出身临江温氏,又是当朝宰执的独子,一生顺遂,平步青云,何曾尝过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含恨蒙冤,凄惶无措,眼睁睁看着女干佞当道,却走投无路,求告无门这些东西,您根本不会明白。”
他顿了顿,指向不远处一间黑黢黢的囚牢:“瞧见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了么?!我认得他,他是言官卫嵩的幼子。
“言官谏诤,触得官家龙颜大怒,连累妻儿一并下入诏狱。卫嵩是个清刚的,铁做的脊梁,死不认罪,到头来苦的还是他的妻儿!
“……十三岁的长子吊在父亲面前,被酷吏剥皮揎草,鼎煮油烹!卫嵩早被挑断了手脚筋,只能流尽了血泪,眼睁睁地看着!
“苛政猛于虎,这强权之下,又何来公道!”
张逸飞双目赤红,仰天喝问,腕间镣铐挣出铮然脆响。温恪霍然转身,望向对过的牢房,心口如遭重锤,眼角竟一下子红了。
冷冰冰的囚室里,蜷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孩童不哭也不闹,只是悄无声息地躲在角落,畏寒般簌簌发抖。
他浑身上下尽是伤痕,惨白的小脸蹭满血污,一双墨琉璃似的眼睛蕴着薄雾,像是因疼痛,淌下两行淡淡的泪痕。
“来人。”
温恪哑声开口,不多时,一个鸠形鹄面的狱卒颠颠跑来,点头哈腰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那个孩子,他多大了?”
“七岁,也许八岁。”
“七岁?!”温恪猛然回身,一双星眸死死盯着那狱吏,“七岁的孩子,他懂什么?!他究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过,竟要动用这等酷刑!”
“温大人,都已手下留情了。”
那狱卒虽言语谦卑,一张面黄肌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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