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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炭炉暖融融地熏,在这样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魏殳沉默地将衣衫拢好。像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坐在平章公子的卧榻之上。
高高在上的云中鹤从来不曾存在过;有的,只是曳尾于涂的一条泥鳅。
“你都看见了。满意了么?”
“……早就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和我厮混在一起。”
“你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温恪见他要走,慌忙将鹤仙儿抱进怀中。他的白鹤长眉轻蹙,漂亮的眸子里,竟委屈地落下一滴眼泪。
温恪轻轻地捧起鹤仙儿的脸,恨不能将所有的爱怜都奉给他。
怪不得。
怪不得哥哥不愿随他回家,更不愿意请老大夫看伤。
怪不得安广厦说,澡雪从来不喜欢别人从背后碰他。
怪不得他不愿去上京城,怪不得他要烧了绿檀匣子里那些旧纸。
原来是这样。
那晶莹剔透的泪,盈在鹤仙儿的长睫上,长睫轻轻一颤,便滚落在他苍白的面颊。
温恪无比唐突、却又无比自然地将那滴泪吻去。魏殳闭上眼,什么也没有说。
温恪难过极了,原来他一直在找的真相竟这样残忍。
哥哥一定讨厌他了。
他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混蛋。
温恪吻了吻他的眉心,低声道歉:“对不起。”
“澡雪,不是你的错。”
温小郎君疏离而礼貌地向念慈堂的老大夫请教了这些外伤药的用法,老大夫挑剔地打量着平章公子,有些怀疑这位大少爷究竟能不能学会。
老大夫医者仁心,想跟进去帮帮忙,却被温小郎君婉言谢绝了:“有劳大夫。今日除夕,您早些回去用年夜饭吧。”
温恪很小心地替魏殳敷了药,又替他缠了绷带。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任劳任怨地替他心爱的白鹤擦去血污,又换上干净的衣裳,差人送来晚饭。
魏殳不再反抗,很乖顺地听温恪的话,只是他眸光涣散,像是在神游天外。
等温恪换洗完毕,回到东厢房的时候,魏殳已疲惫地睡着了。
一样东西滚落在枕边,是那枚雕着仙鹤的桃符。符上沾着斑斑紫褐色的血污,已经有了一道不可修复的裂痕,那是鹤仙儿为他受的伤。
温苏斋的怀疑,父亲的侮蔑,魏殳的隐瞒。
可温恪心底明镜似的,他只知道哥哥在护他。拿命相护。
微弱的烛光打在鹤仙儿身上,映得他苍白的病容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白鹤留在他的家中,披着他的衣裳,盖着他的锦被,躺在他的床上。
温恪心底难以自抑地涌起一阵柔软的情思,轻轻抚过符上坠着的红线,借着微弱的烛光,在指尖缱绻地缠了三圈。
他想起香积观月老祠前的那株相思木,从怀中取出麒麟符。
温恪坐在床边,将两条绯红的玉线缠在一块儿,不多时,手中便显出一个漂亮的同心结。
月老祠前的结缘老道说,不论宿世恩仇,云泥贵贱,海角天涯,只要桃符的红线系上同心结,便能从此双飞双宿,比翼连枝。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忽然满心欢喜地微笑起来。
方才沐浴时,安广厦两年前寄给魏殳的信从袖中掉在地上,被温小郎君很不君子地拆阅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魏殳是临沂安氏的姻亲。
温恪轻手轻脚地躺在鹤仙儿身边,低声抱怨:“安广厦待你一点儿也不好。”
“他家那么有钱,却让你受累受冻。”
温恪望着意中人的睡颜,忽然将手中缠着同心结的两枚桃符攥紧,很轻很轻地说:
“鹤仙儿,你跟着我吧。”
“我会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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