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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伸出的手顿住了。
身下女人的突然道歉，令他停顿了几秒。
手指最终还是未触及女人的脸庞，而是握拳“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床上。
拳风荡起了水竹眼前的一缕发丝。
却恰好令空瞥见了她那含泪的美眸。
他原本打算问她“是不是在怕死求饶”。
可瞥见了这我见犹怜的泪色后，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少年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叹息。
他无法对一个并不想伤害他的人下手。
稍稍宣泄了一些心中的愤怒之后。
空那余剩的愤懑渐渐被无力所取代。
掐着女人脖颈的手放松了一些，他低敛着眼眸，等待着她的回答。
事到如今，水竹又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然触犯了少年的逆鳞。
然而少年此时的语气松缓，又不由得令她眼眶一红。
她先前为何要笑？
她自然不是在嘲笑空。
她是在笑自己，笑那将她赶出村子的村民，笑那颠沛流离的平生...
摸爬滚打的往日经历，使她深知任何帮助都有其价格。
少年的到访，让她感到紧张的同时，却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想要向其寻求帮助，却也自知无力偿还报酬。
她唯一拥有的，便是自己了。
可水竹却万万没想到，少年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世俗。
他与她曾经见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这是多么可笑，她唯一的一次主动，却反而玷污了少年的善意。
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纯洁，却换来了一地的狼藉。
可是尽管如此，空如今的语气却也不似先前那般愤怒。
那其中的无力与疲倦，又何尝不是水竹的亲身体会呢？
嗡动了几下唇瓣，她紧咬着下唇。
由于过度的用力，一丝血滴从她的贝齿下冒出。
那常年毫无血色的唇，也在此时被染上了一丝妖艳的鲜红。
她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
“...对不起......”
又是细微到极点的声音。
又是短短的一句道歉。
却是极为真诚的道歉。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她总算是说了句不是道歉的话。
......
今日的夜不知为何要比往日安静了不少。
窗外的虫鸣鸟叫都不见了踪迹。
月光是朦胧的，躲在如烟般的云后，倾洒下似雾般的柔光。
水竹的屋内向来是没有灯火的。
她是常年生活在漆黑水底的海妖，自然是拥有极好的夜视能力。
好在透过纸窗的月光还算亮堂，空亦能看清屋内的一切。
在这银白柔光的屋内，分外宁静。
床上的二人靠得太近了，近到，他们可以互相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纸窗笼罩在床上二人的身上。
耳边回响着水竹那断续的话语，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掐握的手掌缓缓松开，他低垂着眼帘，无言从床上离开。
在床边立了几秒。
他随后如同泄了力般，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林鸟也为他们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天衡山。
......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床上响起。
待到动静结束后，坐在椅子上的空也是抬起了头。
向着前方看去。
床上的女人已经穿戴好了衣服。
将长发捋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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