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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恪却始终心神不宁,略一颔首,快步踏入殿中。
耳畔传来燕山以北,隐约而渺远的雷霆声。
“小温大人,这是城门监与税关大宗货物审核造册名录,年限从武昭二十三年初至二十六年底,已有了比对结果,请您过目。”
温恪接过文卷,竹浆纸上密密麻麻誊抄着的,是这几年间在东州各路城门监过境商货的类目、重量、商队脚总姓名籍贯,负责审查的官吏名姓、与商货最终在东州境内的流向。
运抵京城那整整三十大箱的城门监检录备案,在短短三天之内,已被崇明司数十名计吏快速汇编为厚不过寸许的简明纂要。这事儿若说出去,恐怕要令朝中过半的翰林编修当场汗颜,不得不说堪称神迹。
凤阁那道朱羽令,无疑让势单力薄的崇明司狠狠吃了个暗亏。
这些出身低微的署吏顶着来自世家的巨大压力,刚刚才自三省六部被提调回来,一个个却如训练有素的老兵一般,分毫不见被中书省打压的颓色,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已有条不紊地铺展了卷轴,埋头书案各司其职。
武昭动乱之后,东州朝堂风气大坏,再难见一个清正名臣,官员大都人浮于事、庸碌无为,仇参军愕然瞠目,已有十数年没见过这等公廨上下戮力齐心之景了。.
大殿中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办公,偶有的探讨交流,也是轻声细语,唯他一个闲人在殿中呆呆兀立,显得分外惹眼。
仇参军只觉脚板心像踩着根尖利的毒钉子,火烧火燎的难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着笑脸朝温恪行了一礼,刚往殿外挪了半步,却见温崇明斜睨过来,冷冷道:
“站着——我准许你走了么?”
“温崇明……”
“申末,详报。”
铜漏的滴答声敲着耳膜,仇参军一噎,连连点头,哪敢造次。温恪刷剌剌将纂要翻罢,才舒展的长眉,又是微微一蹙。
涿郡范氏这入关的五十三批香料,过所备案竟是做的天衣无缝。太师府暗账上写着的,都是些“锦瑟”“五十弦”“暖日”“玉生烟”之类暧昧不明的隽雅诗词,竟无一能与之对得上号。
难道,从范希文府上搜出的账簿,竟是假的?
“詹主事……”
温恪话音未落,却见大殿通传几步跑上前来,低声同他耳语几句。
“工部都水监丞衡轸?”温恪一怔,念过这个陌生的名字,却不知崇明司何时与都水监搭上了关系,长眉一轩,隐隐有了猜测,“速速请他入殿。”
殿外朗声一道通传,一名青袍文官已快步入得殿中。来人生得浓眉阔耳,面貌端方,手中捧着一只素锦长匣,径直走向主座,躬身行了一礼:“卑职工部衡轸,见过小温大人。”
衡轸并不赘言,低声禀明来意,温恪听罢,立刻意识到此物事关重大,望向素锦长匣的目光,庄重了三分。
匣子一打开,白绸上托着的,竟是三幅长卷。衡轸抖起丝衣大袖,小心将卷轴展开,徐徐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幅京畿内外详尽渠图!
图画描绘之细致,实乃平生仅见,就连一旁见惯了皇家珍本藏书的龙图阁掌书吏,也忍不住驻足惊叹。
图纸丈许见方,将京畿内外川泽、河道、津梁、水闸、暗渠,甚至连官制漕运船的吃水深浅、历年春汛与冬封时期,河道水文记录,乃至所有大小桥梁拱券高度,都一一注明,无一阙如。
上京城之繁华富庶,通过这一条条水路,和一道道桥梁,于方寸案牍间展露无遗。京城四水贯都,这些常被兵家轻视的水道,正是整个庞大帝国的喉管,单单颍川一条线,就承载了全东州近半数的漕粮运力。就算不通文墨的氓夫,也能从它勾画得纤毫毕露的津梁泽川里,瞧出这渠图的非比寻常来。
“渠图既已送到,幸不辱命,卑职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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