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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三岛失眠了。
或者说,自从星夜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后,他就没有睡着过。
白天,他觉得轻飘飘的,晚上,他双目圆睁,彻夜清醒,像是有人用刀一遍遍捅他,使他一次次疼醒过来。
他爬起来,连上星夜,看有没有新的观赏者留下情绪记录,或者给他留言。
系统提示:新增一条。
他忙接收,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蹬着拖鞋,穿个小白背心,打着哈欠,满脸厌烦,说:“你这,太无聊了,新人吧?真不应该拿上来,浪费我时间。”
三岛愣了愣。他甚至不觉得伤心,他只觉得,是有些倦了。
他点进那个用户的公开感知记录,看了看其他人的画,脑海中顿时充斥着尖叫、厮杀、征服、怪兽、火光、金钱和大腿。
他一把摘掉接口,抱着脑袋,苦苦坐了许久。
“早知道会这样的。我一早便知道,会来到今天这个地步。”三岛喃喃。
每一张画,都有其目的,都精准匹配了固定的观赏者群体。大家爱什么,星夜便源源不断地提供什么。
艺术的时代或许永远过去了罢。三岛想。以后只剩下商品流水线,照着组装就行了。是我太固执了,即便早想到,也始终不肯接受这一点呢。
那我一直在做的,是什么?三岛想。这个时代没我的位置了。
他想以观赏者的身份,再好好看看自己的画,尽管还没有画完。
画中清晨,街道已经热闹了起来,戴着小黄帽的孩子们排着队,从他面前经过。最末的孩子掉队了,他正朝便利店的小猫摇手问好。老师过来催他跟上,同时斜了店员一眼,那是她前男友。之前渣男无情劈腿,和酒吧的女孩好上了。那女孩此刻下了班,正在店里,汉子尾随着,嘴里说些不干净的话。
“我先回去了。”女孩对店员说。
她急匆匆骑上单车,熟练地避开车流,骑上一条主路。路的尽头,雪山静静伫立在那,尽管物理距离十分遥远,瞧着却近,仿佛一块镇纸,沉稳地压着城市似的。城市的一切,也像是雪山融化的冰水,从天的尖端,缓缓淌下来,造化了万物。
这还只是一角罢了。三岛想。他正准备过马路,去搭观光巴士。走到路中,冷不丁一辆小车一个急刹,狠狠停在他面前。
三岛愣了,他没画这一幕。
事务局内,伍湖春指着屏幕,对卿奇兵道:“这幅画里,埋了一个精神病毒。它本一直潜伏着,刚刚被激活了,似乎是匹配上了观赏者的身份。”
“谁在赏这幅画?你能看到id吗?”卿奇兵忙问。
“就是三岛本人。”伍湖春说。
“你能看到他现在怎么样了吗?”卿奇兵问,“精神病毒对他做了什么?”
“他和那个病毒正在对话。看不到说了什么。”伍湖春担忧地说。
卿奇兵连忙打电话给卿奇兰,少叙一番后,他说:“三岛现在处境很危险,你赶快联系学校,或者宿管,强制他从星夜下线。”
妹妹倒是似乎没睡,卿奇兵没太在意,毕竟夜猫子也不是多稀罕。
画中,车窗摇下,一个大叔探出头来,叼着根烟,他吐了一口,整个街道顿时雾蒙蒙的。
从那一刻起,三岛便身在局中了。
大叔傲慢地仰头看了看天空,问:“三岛,你的太阳呢?”
“太阳还没画出来。怎么画都不好。”三岛说。
“你知道为什么不好吗?”大叔深吸一口烟,问。
“因为我没找到最合适的太阳。”三岛说,“它应该大一点?小一点?光芒万丈一点?云朵缭绕一点?阳刚一点?柔美一点?总是不对。”
“你看你,错了而不自知。”大叔说,“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画的问题,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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