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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未必有多重要,但毕竟算一条命。现在的我,死了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假如我说,我会哭呢。”
一场令我筋疲力尽的血战后,我问他。
夏油杰的笑容消失了,有一点惊讶地看我,仿佛在等着看我怎么模拟出人类的眼泪。
我看不出他的灵魂是否动摇。自从定下契约,我就不能再看透他的状态了。
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主人。
“……”我挤了一下眼睛,的确哭不出来。
他笑了出来。
哎。真冷酷。
我不要求他把我当做普通人,当做咒术师一样看,但起码我和其他咒灵还是不同的吧。
就好像他在我眼中,也和别的咒术师不同。
就连这一点希望也破碎了。
“唔,这个嘛,吞下去的时候,和别的咒灵是一样的。”他笑着说。狐狸眼像一把小勾子。
我才想起来,他在收服我后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我不该仗着皮糙肉厚,就去碰那又迷人,又尖利的小勾子的。
真不公平。
他可以咽下我的灵魂。
我却无法触及他的。
但是人总会有破绽。
咒灵总能等到人的破绽。
只要足够耐心。
他吞谁都不该吞我的。
我终于看到了他的破绽,灵魂的动摇。他已经无力弹压我们的契约了。
他吞谁都不该吞我的。
我是“我怎会做不到。”
我是“我居然做得出。”
我是人对自我的犹疑、动摇、抗拒、排斥。
我是人无处不在的影,是人转身后不敢再照的镜。
他吞谁都不该吞我的。
役使咒灵之人,终有一日会被咒灵反噬。
夏油杰开始做梦。一些无法形容、不可言说的梦。
无名姬君的车架在云中轻盈穿行,影子却重若千钧,碾碎果实和土地,石榴的汁液渗入土壤。
河流蒸腾出肮脏的热气,夏油杰掬起一捧解渴,才发现不是清水,而是酒液。苹果砸落,溅起水花。
他抬头。
衔取苹果的飞鸟从天空坠落,叼走毒蛇。地上凭空浮现巨硕脚印,步步踏入河流,游鱼争流结籽,水鸟交颈而卧。
就连眼前的一茎草上,也有兰花螳螂吃她的配偶。
天上的姬君掀起帘子,向下伸手。
不知是为了逃避这失序的一切,还是为了向更无止尽的迷狂沉沦,地上的夏油杰张开了手臂。
不见她如何动作,夏油杰便穿过云霄,跌入车架。
梦中他无限大,梦中的山岳河流和一切魂灵在他身上蚂蚁般行走,蜉蝣般逐流,频草般旅居,走走停停,明明灭灭,生生死死。痒麻深入骨髓,令他辗转反侧,却无法将之驱逐遗忘。
梦中他无限小,小成枝头一枚沉坠的石榴,在石板上被车影碾碎,每一粒破碎的石榴籽、每一滴飞溅的汁液中都有一个他,渗入土壤,沦入深渊,在地核中蒸发。他融化又重塑,打碎又凝固,上升又坠落。
梦中他迷路了。
季节颠倒、昼夜失序。一切行动全无理智,一切语言皆为谵妄。梦醒后尽皆成空,只有汗水和别的什么一起流到了现实。
第二天他洗了被子。
第三天他洗了被子。
第四天夏油杰重新买了两床。
他坐在床尾,头发垂落至地。“出来吧。”
我出来,挽了一下他的头发,“你刚洗过,不要弄脏了。”
新被套新床单黑色打底,细白线割出方格。夏油杰的头发放上去后,好像消失了一般。
我恋恋不舍地摩挲发尾,“其实黑色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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