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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可以舍弃棋子。”
格兰姆皱起眉。
“当你被派进黑暗山脉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被舍弃的棋子了。如果我连和你们联盟都可以接受，怎么可能不接受一个使者？光明神派你来，只是因为害怕祂的使者意外身亡白白损失战斗力，只好挑选你这个实力低下，但身份尊贵，足够糊弄我的神子来。”
旁边的黑龙咧开嘴：“非常傲慢的决断，我们黑暗生物又不像你们一样在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们无论派来神子还是神，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
“光明神……呵。”王冷笑了一声，“祂才不敢踏入黑暗山脉。”
格兰姆看着两个黑暗生物一唱一和，沉默片刻：“……即使那样，我也心甘情愿。”
“嗯？”黑龙发出一声鼻音，金色的眼睛转向格兰姆，而年轻的人类神子轻轻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吾神把我当棋子也好，祭品也好，祂做这一切，毕竟是为了阻止混沌之神。”
光明神的教义之一是永远庇护需要帮助的受难者，永远敢于抗争，而不管下层教众如何为了一己私欲歪曲教典，这种熔刻在神明的神格与权柄里的规则是不会改变的。践行这些教义的信徒为神明提供这样的信仰之力，神明因为信仰之力而强大，也需要承担它背后的意愿。
无论光明神现在想的是什么，无论祂成神后的漫长岁月里会不会后悔成神时作为愣头青时镌刻在神格里的不切实际的准则，祂都和这些东西绑定了。祂也许会一定程度上地歪曲事实打规则的擦边球来躲避灾祸，但决不会大幅度与准则相悖，否则祂一定会神格碎裂而死。
因此，无论格兰姆是怎么想的，这一点他说对了。光明神也许会迂回，也许自己会很苟，但祂一定会采取行动，会向站在自己对立面，屠刀挥向了自己和自己的信徒的混沌之神拔剑。
“而如果我的性命在这之中起了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作用，我的牺牲就不是没有价值的。我不是被舍弃的棋子，而是必要的，棋局的一部分。即使吾神告诉我祂的打算，我自己也会这样选择。”
神子略显青涩的声音和霍远脑海里的另一道声音重合，那个人用相似的声线说：“我不在乎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在利用我。只要我能在覆灭那群人的活动里出一份力，我愿意死一千次。”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试探地加了一句：“而你，如果乐意，可以替我看到那一天。”
当时他嗤笑了一声，心想真是够荒唐，心向光明的人一厢情愿地要死在黎明前，却准备把只能活在黑夜里的怪物推到阳光下。
现在他的糟心程度一点不比那时候弱，可能更糟心一点，因为心口那棵植物又开始生长，伴随着撕裂心脏的剧痛，好像有一部分枝蔓爬上了他的肺部，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刺痛，尽管他并不会窒息。
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更适合你的出身，结果就变成了一个更无可救药的，愚蠢的理想主义者吗？
他沉默地凝视着神子锋利的眉眼，像是在透过它看另一双褐色的眼眸。
“那当然很好。”他最终对神子说，“你的神明一定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他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浓得能溢出来，但是早就习惯了的格兰姆并不在乎。
“那么，为了早日成为你的神明的合格的羔羊，你一定已经休息好可以接着投入试炼了吧？”
格兰姆大惊，“等……”
黑抬头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格兰姆再次听到了噩梦般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