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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后怔怔地看着隆誉帝。
“可母后……”隆誉帝看着方太后，“朕也是你的儿子，你何曾想过护朕一二呢？”
“皇上，你是皇上……”
又何需她来护？
“可朕也有不是皇帝的时候！”隆誉帝的声音猛地上扬，“朕登基也不过三载！”
在他登基之前，他也曾几度徘徊于生死之间。
他的妻子因为担心他，不慎摔了一跤，失去了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
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在哪里？
他登基之后，劳心劳力的与内阁诸臣争夺朝政，从未有过片刻的轻松，他的母亲又在哪里？
大概，都在对安阳关怀备至吧。
哪怕他成了帝王，也不能改变他不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疼爱的事实。
从前隆誉帝还会在心里将此事糊弄过去，但在发现方太后帮着安阳长公主瞒了他什么之后，他却不得不让自己清醒些了。
这时候，隆誉帝倒是突然就想起了穆珩来。
他与穆珩年少便相伴在一起，他们是君臣，也是友人，如今竟然在亲缘上也是如此的一致。
不过……
隆誉帝想着因为被父母疼爱而万般自信的圆姐儿，再想想那虽未见过，却让他觉得有些好奇与欣赏的姜氏。
他觉得，穆珩如今，似乎也过得相当不错。
隆誉帝又想到了在他年少最艰难的时候嫁给他的章皇后，以及章皇后腹中还有两个多月就将降生的孩子。
他也有愿意与他相濡以沫的人。
他也即将有他们的孩子。
想着这些，隆誉帝再看方太后时，心里的那点痛楚与不甘，便也就淡了些。
轻轻拂了拂衣袖，隆誉帝淡声道：“安阳的事，朕已有决断，她会在皇觉寺待满六个月，待结束了祈福，她会回到她的公主府，这么些年来安阳不都说她与佛有缘吗？那，往后便让她在公主府里长伴青灯吧！”
“不可以！”方太后扬声道。
隆誉帝目光平淡地看着方太后，“为何不可以？”
被这样看着，方太后蓦地浑身一软。
她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眼前之人是她的儿子，也是大安朝的帝王。
在他的面前，没有什么不可以。
哪怕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不行。
只是，她显然领悟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