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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湿漉漉的顾渊。
顾渊没穿上衣，只有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两条长腿分外显眼。
熙熙猝不及防，一瞬间便呆在原地，缓慢地眨了眨大眼睛。
顾渊肌肤很白，透着病气，发色却漆黑如墨，黑白的鲜明反差，让顾渊看起来尤其夺目。
同样夺目的，还有顾渊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阴晦沉郁。
顾渊正面看见熙熙如此呆怔的模样，也没有任何波澜，只随意扫了一眼熙熙，便无情收回视线，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位置。
熙熙见对方无视自己，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慢慢回到了自己的铺位。
——他和顾渊的铺位恰好是对铺。
他们这是上床下铺的设计，另外两张书桌和床铺都是空的。
熙熙先是在自己的书桌边坐了一会儿，顺便在脑海中读取原身记忆。
记忆里，他虽然和顾渊是舍友，但从来都无交流也无交集，属于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每次下完晚自习，两人各自回到宿舍，顾渊都是先洗澡、随后等头发干后，便躺上床睡觉。
平常在教室里上课，百分之九十八的时间顾渊也都是在睡觉，好似其他事都引不起他任何兴趣一般。
而原身熙熙作为品学兼优、对自己要求极高的班长，不仅上课认真听讲、仔细思考，下课还会额外刷题，即便是如此孜孜不倦学习了，下完晚自习还要再看十五分钟的课本，或者刷一小套题。
两人“习性”完全不同，但也互不影响。
今日熙熙却无心做题。
一来比起做题学习，眼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显然是顾渊。
二来，熙熙对这些知识点早已经烂熟于心，如今不用背不用刷题不用任何努力，他也能全科满分。
于是，熙熙便一直忍不住悄悄打量对面书桌边的顾渊。
顾渊已经换上了睡衣。
那套睡衣布料是肉眼可见的单薄，且都洗得发白了。
也不知道顾渊在养父母意外死亡后，过着怎样的日子。
熙熙定定地看着正背靠着椅子、微微仰头闭目养神的顾渊，不觉开始走神。
这时，顾渊倏然出声，嗓音冰冷如寒潭，又透着清冽少年气，“你看什么？”
熙熙没想到顾渊会忽然说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眨眨眼后，发现顾渊根本没睁开眼，依旧维持着一个闭目养神的仰头姿势。
所以，这是在和他说话吗？
还是说梦话？
熙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
接着便看见顾渊睁开了清冷的长睫，偏眸过来直直地看向他，冷冽地点名道姓问：“班长是吧？今天一直盯着我，是想做什么？”
熙熙有些措手不及，紧张地睁着大眼睛直视着对方，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就在顾渊有几分不虞，不打算再理会他之际，熙熙才憋出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理由：“老、老师说，想让我和你一起学……你，你愿意吗？”
熙熙的声音有些小，温温软软的，毫无攻击性，和他软乎乎毫不设防的眼神一样。
这时候的熙熙，看起来宛若一只软糯的雪白小猫，乖巧又小心翼翼。
顾渊见状沉默片刻，俊美精致、几分阴沉的脸庞上透着意味难明。
他看得出，这个小书呆子一般的班长没有恶意，也没有偏见与畏惧，只是面对他有些紧张。
这让顾渊没那么厌烦。
但学习？
顾渊眸子里毫无波澜起伏道：“不必了，谢谢。”
熙熙闻言虽不意外，但也难免有几分失落。
顾渊在班里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可以说是中等偏下，但他每天上课睡觉、作业也不做、小考也不考，还能有如此成绩，真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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