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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子！他就是罪魁祸首！你还没看清状况吗！”李天王怒发冲冠。
“住口！爹亲是被魔物抓了！”重思双眼通红，朝他嘶吼。
“尊极主来得正好，酆都鬼帝，我看你还能逃出生天！众军，变阵！”失去了魔障之气遮蔽，局势对天庭有利，又有□□之主坐镇，天兵军心大振。李天王祭出宝塔，鸣鼓变换阵型，亦有雷部、火部诸君掠阵，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为前锋。
“不准伤他！”重思心乱如麻，只身一人挡在众军之前，却不料右肩骤然剧痛，那九头魔物竟咬住她的肩膀不放，生生要将她的臂膀扯断一般。重思的陌刀脱手，她面容痛苦扭曲，左手用力去掰魔物的尖牙。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刺入她的耳膜。重思抬起冷汗如瀑的脸，怔怔看向站在魔首上的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
“你不是我的女儿。”
“父亲……你说什么？”重思声音疼到发颤，轻轻地问。
“你不是我的亲骨肉，我收养你，是为了换取利益，”酆都帝君的语气仍是柔和漫然，重思甚至觉得与过去他哄自己入睡时的那种口吻并无二样，然而他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利用你换取佛血，利用你解开陆沉的封印，利用你将禁术交给大自在天毁他修为。”
一切的巧合都是算计，一切漫不经心的闲谈都是刻意安排。
“现在你对我已无用了，重思。”酆都帝君石榴般的红眸，凝望着重思的双眼。
“我不是父亲的女儿……我是谁……我是谁……”重思空洞的眼眶不断涌出泪水，她却无知无觉，只是被魔物咬着肩膀，悬挂在半空中颤动。儿时父亲为她认真解释名字的含义，牵着她的手漫步酆都鬼市，坐在她的床头哄她入睡，这一切难道都是虚幻吗？
她虽然没有母亲，但她一直有最疼爱她的父亲，鬼国一直是她的家。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从不爱我吗？”重思的头很痛，肩很痛，心很痛，全身都痛苦万分。
“我不明白，爱是什么。”酆都帝君摇了摇头。
重思觉得整个人都被压入了深海，难以呼吸，她崩溃地瘫软下来，任由魔物将她在半空中甩来甩去，鲜血飞溅。
够了吧。大自在天目含悲悯，莲座已随心而动，右手一掌劈断魔物头颅，接住了坠落的重思。不要哭了，不要再难过了，大自在天无声叹息，让她伏在自己心口。重思在混沌中听着他的心跳，感受到了一种与戴了多年的佛血吊坠同样的温暖安宁的感觉。
是啊，那本来就是他的心头血。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重思从心口发出悲鸣，疯狂地追寻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她的耳朵贴在大自在天心口，竟突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重思震惊地抬头，茫然看着他。佛者法相庄严秀美，低垂的目光慈悲深邃。
——为什么要爱我，因为我是众生的一员吗？她又落下一滴泪。
——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她的耳畔传来宁静的声音，泪水被柔软的手擦去。佛者用仅能抬起的右手按住她受伤的肩膀，以禁术吸取她伤口的魔气。
大自在天将重思安置在一浮槎上，顿时浮槎生出莲花，将她受伤的身体包拢。他的余光扫过李天王，李天王道：“她与鬼帝不是一伙，我们不会为难，尊极主可放心。”兵阵已动，他言罢也追击而上。
战火重燃，雷电天火，在魔物身上焚烧。天兵侧翼包绕过去，千军万马将酆都帝君一人包围起来。
“拿下逆贼！”李天王下令。
酆都帝君神色不变，静待众天兵靠近，手中忽然唤出一柄雄壮粗犷的阔口大刀。那刀通体灰白，细看似有骨纹，让人莫名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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