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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这里的人,我没见过你。”这回是肯定句,老人黝黑的眼睛在夜里炯炯地看着他,像微亮的火炬。刑琅莫名其妙地坐直身板,输人不输阵地道:“是啊。”
刑琅嫌弃道:“你们这里也太破了,什么都没有。大晚上坐门口数星星,大白天就坐门口数人头,不无聊吗?”
老人嘴角动了动,隐隐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皱纹略微弯起。他这么一笑,浑身的威严劲散去了些,刑琅胆子大了起来,靠近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老人:“看树。”
刑琅:“看树?树有什么好看的?”他盯着那颗粗壮的树上下打量,起身拍了拍,只拍了一手的灰,他抬头,“还不如看月亮,起码知道明天天气怎么样。”
老人:“明天天气怎么样?”
刑琅被问住了,支吾了一下,想起张华红教他的“星星密,雨滴滴,星星稀,好天气”,眯眼看了半天夜空,道:“星星挺少的,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老人点点头,“你看得清,我不太看得清。”
刑琅:“那你还看树?”
老人:“想看。”
刑琅心道:怪毛病。
老人用拐杖点了点他的脚跟,哼笑道:“小子,你是不是在骂我?”
刑琅:“……”
刑琅嬉皮笑脸的:“哪能呢,我这么尊老爱幼。”
老人摇了摇头,靠回椅背上,压得藤椅“嘎吱”一声。刑琅盯着他凹陷的面颊和削瘦的躯体,心里琢磨着难道年纪大了都这样吗,可他家老头看起来还挺强健的啊,发火起来像能扛起轮椅参加铁人三项。
“我做梦了。”老人冷不丁道:“就在刚才,被你打断了。”
刑琅“嘿哟”一声:“谁叫你不收拐杖,我要是真摔着了,从地里爬起来就碰瓷你。”
老人叹了口气,慢慢地道:“那是个好梦。”
刑琅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道:“什么梦,说出来让我找找乐子。”他可太无聊了,大晚上不睡觉跟人在门口唠嗑。
老人睨了他一眼,道:“我梦到……出了个远门。”
刑琅嗤笑道:“出个远门算什么美梦。”他顿了顿,了然地道:“也是,你们这边出远门的次数应该很少……然后呢?”
老人:“然后我回来了,看到小崽蹲在树下望我。”
“小崽”大概是这边的土话,刑琅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指儿子,“所以?”
老人笑了下,敲了敲拐杖,“没了。”
刑琅往后一靠,两只手作枕覆住后脑,“这叫什么美梦。按我说啊,若是出门捡到钱,或者一夜暴富,那才叫美梦。”
老人:“与现实相反的才叫美梦。”
刑琅一愣,“怎么说?”
老人看着树,掌心绷着泛白的茧,他慢慢地用指腹搓揉着深厚的掌纹,一下又一下,“我年轻的时候,也出过一趟远门。”
刑琅:“去哪的?”
老人:“很远很远,应该是我这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
刑琅:“那你家人呢?”他揶揄道:“听我家红姐说,你们那个年代应该结婚挺早的吧,所以‘儿子"在梦里是真的?”
老人:“都留下了。”
刑琅:“为什么不一起带出去?”
老人摸了摸帽子,将它换了个角度,盖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小伢子懂什么,那个年代都是出去做大事的,哪能想带就带。”
“我是不懂。”刑琅道:“但我知道,我如果出去挣大钱,至少要把我们家红姐带上。”
“红姐是谁?”老人道。
“我的半个妈,就她真心对我。”刑琅蹬飞了一个小石子,嘀咕道:“我妈走得早,我连她面都没见过,是红姐带我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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