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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叶晨和贺秀莲终于回到了贺家湾。远远看见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贺秀莲的脚步不由得加快。树下一群孩子正在玩耍,看到二人回来,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
“秀莲姐,叶大哥!”
“城里好玩吗?”
叶晨和贺秀莲去到黄原市探亲的消息,在贺家湾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着,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已经伸手去摸贺秀莲身上的新衣裳。
叶晨笑着从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分给他们,孩子们立刻欢呼着散开,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贺家醋坊里,贺耀宗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动静抬头,看到二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说道: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邻居们总是过来打听,问咱家啥时候办酒席。我跟他们说国庆那天,大家都嚷着到时候要过来帮忙!”
这个年月物质条件虽说不充盈,可是人情味却是十足的。尤其是在农村,家里办婚宴的时候,街坊四邻的都会过来帮着操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贺家湾像一锅渐渐烧开的水,越来越热闹。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自发的来帮忙,有的剪喜字,有的帮着缝被褥。
叶晨知青点的那些朋友们也都从各处赶了过来,带着五花八门的贺礼,有自己刻的木雕,有从家里寄来的糖果,甚至还有一本被包裹的非常严实的、手抄的《淑女的新婚礼物》。
这本书在一九七五年通过正常渠道是找不到的,哪怕是新华书店翻遍了都不会看到,可以看得出送这个礼物的人真的是有心了。
一九七五年十月一日,国庆节的清晨,贺家湾还笼罩在晨雾中,贺秀莲家的土坯房却已经灯火通明。村里的全福人王婶按住贺秀莲的肩膀,手里捏着两根交叉的红线,笑着说道:
“新娘子别动!绞脸开面,新娘子变妇人咯!”
贺秀莲紧闭着双眼,感受着细线在脸上来回滑动,轻微的刺痛让她睫毛轻颤。她穿着大红嫁衣,乌黑的头发梳成了光滑的辫子,辫梢系着红绳。炕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屋外传来了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贺耀宗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眼睛红红的,这个沉默寡言的晋西汉子,今天也破例穿上了压箱底的中山装,把自己拾掇的利索的,毕竟今天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出嫁的日子。
“来了来了!”村口放哨的半大小子飞奔来报。
叶晨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走来。最前面是两个小伙子抬着的“离娘肉”??一块系着红绸带的猪后腿。
后面跟着挑担子的,担子里装着喜糖、点心和给新娘家的“彩礼”,两床被面,一对暖水瓶和印着“红双喜”的脸盆。
“拦门喽!”
贺秀莲的堂姐妹们手拉手堵在院门口,笑嘻嘻的向新郎官讨要红包。叶晨对此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贴着红纸的钢锚,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趁着姑娘们弯腰捡钱的空档,他一个箭步冲进院子,引得周围人一片善意的
哄笑。
迎亲队伍接上了新娘,朝着公社给叶晨分配的土坯房进发。堂屋里,严书记作为证婚人已经端坐在贴着红纸的方桌旁。桌上摆着结婚证书,上面印着教员语录和鲜艳的国徽。
这时的结婚证和后世民政局的红本本有很大的不同,与学校发的奖状类似,上面只有夫妻双方的名字,大多数的都没有夫妻双方的照片。
拜堂仪式正式开始,严书记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屋外的喧闹:
“新郎新娘向教员像鞠躬!”
九零零零后很难理解五零后的人们对教员有多么尊重,说他是老百姓的天都不为过。叶晨和贺秀莲面向墙上的教员像毕恭毕敬的深深鞠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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